开场白

我今天请大家来，坐在这家比较温馨的小咖啡馆里，主要的目的就是与大家聊聊如何渡过研究生这三年的时光。我想，你们在未来三年（准确地说是两年多）期间内大都有以下的共同任务要完成：

第一，顺利毕业，拿一张研究生文凭；毕业后找到一份好工作，或者继续深造；

第二，通过国家司法考试（也不一定是所有的同学都要在三年之内完成的）；

第三，找一个称心如意的男朋友或者女朋友（这个是比较困难的，也是因人而异的）；

第四，兼职打工，积累实践经验，缓解父母的压力。

那么，除了以上的“常规”任务之外，研究生还能做些什么呢？我认为有另外有三件事情也是大家所关心的，即读书、兼职和与老师一起共同“做点事情”。

（一）读书

1．读什么书？

首先是读书的问题，研究生往往急于知道自己要看什么书，这固然是好的。毕竟我们是学生，如果学生时代不读书，将来恐怕就更少有时间读书了。读书能够充实自己，提高自己的素养。大家都急于知道应该如何读书，读什么书。

其实，每个人读什么书，读多少书是完全不一样的。我个人认为，读书有两种，一种是兴趣之书，一种是专业之书。

首先说兴趣之书吧。随着网络媒体的发达，现在很多人基本上不读书了。也许大家都对流行音乐，体育等感兴趣，对韩寒感兴趣。这个固然是重要的，但是书籍还是很重要的精神食粮。我个人认为，应该广泛涉猎。除了大家比较感兴趣的文艺书籍，尤其是言情小说之外，我认为读兴趣之书还应当广泛一些，例如历史方面的书籍，人文社科方面的。不仅要读本国的书籍，也应当读一些外国的经典等（当然，读外国的书，最好是读原著，但是由于语言的障碍，我们只能读一些译著了）。

由于每个人已经读了什么样的兴趣书以及喜欢读什么样的兴趣书是完全不同的，因此对兴趣书是不能开书单的。我个人比较喜欢读历史方面的书籍，也喜欢读文艺、诗歌，还喜欢读名人传记。这些书籍，我通常是晚上睡觉之前随便翻翻。同时喜欢读的还有《读书》杂志以及《读者》。

其次，作为一名法学专业的学生，还应当读一些法学专业书籍。读什么样的法学专业书，也是不能开书单的。我个人认为，开书单从某种意义上说实际上在贻误学生。因为每个人的知识储备是不一样的，并且每个人的兴趣爱好是不一样的，世界上没有两个人所读的书是完全一样的，最为关键的是，每个人读研究生的目的是不一样的。目前一些老师在博客上推荐的阅读书目，大多是一些法理学方面的书籍。这些书籍不能说没有用，但是法理学专业的学生与实务法专业的学生所读的书是不一样的。我怀疑那些开书单的人是否自己读完了那些书。

但是，这并不是说，专业书里头就没有经典书。对于法学专业的研究生而言，法律就彷佛是靶子，如果只有靶子而没有参照物，是不能学好法律的。由于法律与哲学、政治、经济、文化、宗教、社会、历史等现象密不可分，因此要学好法律，要看透法律，认识立体的法律，就必须找准法律的参照物，即政治、经济、历史等学科的知识。因此，首先还应当看一些经典的社科著作，尤其是商务印书馆和三联书店出版的一些经典的社科著作。

究竟应该读那些社科方面的经典著作，这个也是因人而异的。大致说来，对非法理学专业的学生而言，可以读一些法理学书籍，经济类的书籍（例如制度经济学）、社会学的书籍等等。

我建议大家去读一读人类历史上启蒙时期或者变革时代的经典著作，因为这些书籍对于正在发生变革的中国社会而言是有帮助的。例如在西方启蒙运动时期出现的经典著作（如孟德斯鸠《论法的精神》），还有哈耶克的著作（例如《通往奴役之路》）等。读这些书，对于如何看待当代中国的法律与社会问题，很有启发意义。此外，中国历史上的一些著名事件，例如商鞅变法、王安石变法等方面著作，也可翻翻。

法理学方面的书，也有入门和专业之分。例如苏力的《送法下乡》和波斯拿的《法理学问题》就不一样，博登海默的法理学、拉德布鲁赫的《法哲学》、德沃金《法律帝国》与《法律之门》也不一样。我个人认为，如果本科是法学专业的学生，就没有必要读教材了。大陆法的法理学著作，可以看看魏德士的《法理学》，英美法的著作，可以看看博克西诺等人著的《法律之门》或者德沃金的《法律帝国》等著作。

读以上的经典著作，有启迪智慧，陶冶性情的作用。

而实务法律方面的书籍，能够称得上经典的，实在不多，这是因为这方面的书与人文社科方面的经典著作相比，充其量只能说是“术”，而不是“学”。读这一类书，主要是为了解决将来的饭碗问题，它因此是重要的，但同时还是比较枯燥的。例如民法，有各种各样的教科书、专著。读这些书其实是非常枯燥的，但是因为它与我们的专业有关，因此还是应当认真地读，这正如医学院的学生读解剖学书籍一样，大抵都是枯燥的。但这方面同样也是不能开书单的。

就拿我比较熟悉的公司法吧，公司法著作很多的，当然也有较好和教差之分，但是从根本上说，区别不是很大，尤其是教材。选择一、二来阅读即可。

对于本科阶段不是法学专业的同学而言，补课当然是重要的。应当自己花时间去弥补法学专业知识。

2．怎么读书？

现在的书这么多，应该怎样读书呢？

老实说，我自己读书不求甚解，我从来没有从头到尾读、一字不漏地读完一本书。我自己买了很多的经典著作，但是没有读完过，如果你们从头到尾地读经典著作，可能书还没有读完，就轮到毕业了。我自己比较喜欢随便翻翻，快速地浏览一本书的大致内容。往往一个晚上就能“读”完一本书。

读完之后，我就放在那里了。当我写作论文的时候，我就大致知道哪些经典作家写过哪些内容，说过哪些话，这样我就可以恰如其分地引用这些经典。这就是带着问题取读书的方法。

为什么要读经典书，为什么要恰当地引经据典？这是因为经典著作的作者有其大智慧，这种智慧仿佛永恒的光芒，能够穿越时空，照亮后来的人。例如柏拉图吧，那样的人物可能是上千年才出一个的。再如为什么要读《论语》，因为孔子那样的人物也是千年才能出一个的。而鄙人吴越这样的“人物”，或许十年就出一个了（笑声）。这就是阅读经典的意义。

其实，不只是专业书，就是兴趣书，我也是这么读的。没有办法，现在写书的人比读书的人多，必须学会鉴别，学会快速读书的方法。

当然，经典书是需要收藏一些的，读书是非常花钱的。

（二）兼职

这个大家都知道了。在座的也有在外面兼职的。我认为，应当将兼职与自己的将来职业结合起来。与专业无关的兼职应当舍去。此外，由于每个人毕业后的志向不同，兼什么样的职也是有讲究的。如果下定决心要考博士，可以暂时不去做兼职律师，可以考虑做兼职教师；反之，如果下决心做律师，则可以到律师事务所实习或见习。

（三）如何与老师一道“做些事情”？

      这取决于学生和老师的兴趣爱好所在。

首先，我自己翻译过一些法学著作。英语基础好的同学，可以与我一起翻译一些法律著作之类，由我来指导你们入门，但即使这样，翻译什么也是因人而异的，例如将来准备做涉外律师的同学，可以尝试翻译一些合同文本，而将来准备深造的同学，则可以尝试翻译法学著作。只要是合格的翻译，当然是有一些报酬的，这比你们做英语家教强。

其次，有兴趣的同学也可以与老师一起申报课题。

再次，还可以帮助老师校对一些稿件或者收集文献什么的，这样子你们是没有署名权的，但是我会支付适当的报酬。

我强调一下，我不会强迫你们与老师一起做事情，这完全取决于你们自己的志愿。我说的每句话，你们都应当思考后才考虑是否接受。因为作出决定的是你们自己，自己对自己负责，这是做人的基本准则。

总之，现在研究生这么多，你们一定要明白自己有什么优势，扬长避短，这样才能在竞争中取胜。

问 答

问：老师，您刚才说有一个任务就是找一个女朋友。可是我自己还不打算在研究生期间谈恋爱。我该怎么办？

答：我只是说是大多数研究生可能会面对的问题，并不是说你一定要谈。这完全取决于你自己。

问：老师，我自己觉得，我们应当在研一的时候多读点书，到研二的时候才去兼职，可能这样比较好。您认为如何？

答：有道理。

问：老师，我是一名本科系非法学专业的研究生，我应该如何培养自己的法律思维呢？

答：培养法律思维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如果你想急于求成，可以看看魏德士《法理学》或者《法律之门》这样的书籍，或者干脆看看《法律思维导论》这样的书，但是这样的书仅仅具有方法意义，正如游泳一样，如果你只看游泳入门的书，而不下水游泳，恐怕永远学不会游泳的。

问：老师，我现在还不知道我将来具体要干什么，我只知道自己对公务员不感兴趣，而对做律师有较大的兴趣，同时也不排除将来考博士。

答：我认为很多研究生都面临这样的问题，但是我认为研究生应当尽早确定自己的职业或者深造的取向。坦白地说，决心考博士与决心做律师之间是存在一定冲突的。如果你决定考博士，就趁早准备，反之亦然。所谓“舍得”，就是有“舍”才有“得”。换句话说，如果你下定决心考博士的话，未必要在三年之内准备司法考试。

问：老师，我现在的法学基础还不是很扎实，我该怎么办？

答：除了弥补必要的法学基础课之外，应当在实践中成长。这正如初学翻译一样，你不可能等到所有的法学基础知识都准备齐全之后才开始尝试法学翻译。应当在“做”的过程中成长，例如思考一个问题，围绕这个问题写文章，围绕这篇文章查阅相关的知识。

【摄影：吴越】